「有英無中」這股「扮鬼」歪風早該糾正

近日，前特首梁振英在社交平台發文，點評香港樓市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「怪現象」——部分新建樓盤竟然「有英無中」，連個中文名字都沒有。梁先生直斥這種做法是「扮高檔」，更形容為「扮『鬼』嚇人要不得」。梁先生的觀點，不僅戳破了地產商那層虛榮的表面，更點出了香港社會一種久病未癒的崇洋怪圈。

回顧香港樓盤的命名史，其實就是一部「崇洋演化史」。正如梁先生所言，早年的樓盤很老實，先有中文名，英文名不過是音譯，例如「美孚新邨」（Mei Foo Sun Chuen）；後來，發展商覺得音譯不夠「高大上」，於是中文名照舊，英文名卻另外安插一個完全不相干的華麗詞彙，甚至套用一些連發音都成問題的法文、意大利文；到了近年，索性連中文名都省了，直接掛上一個純英文招牌。

這種做法的邏輯何在？說穿了，就是梁先生一語道破的「扮高檔」。在某些發展商眼中，彷彿沾上英文字母，樓價就能多賣幾千蚊一呎。然而，我們必須問一個最基本的問題：這些樓盤的銷售對象究竟是誰？難道是專為歐美人士而建的「外國人專區」嗎？當然不是。買這些樓的，絕大多數都是黃皮膚、黑頭髮的香港人，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。

一個面向中國人市場、賣給香港市民的住宅項目，竟然連一個中文名字都沒有，這不僅是莫名其妙，簡直是荒謬。且正如梁先生所指，那些穿著西裝、站在街頭推銷的地產經紀，本身的英文水平也未必及格，向客人介紹時把樓盤的英文名讀得舌頭打結、見不得人。日後業主搭的士回家，難道還要跟的士司機大玩英文拼字遊戲？這種為了「扮高檔」而脫離群眾、脫離現實的行徑，除了滿足發展商的虛榮心，對社會大眾毫無意義。

事實上，這種「有英無中」、「扮鬼扮馬」的歪風，又豈止停留在地產界？只要我們走到街上，看看近年新開的商場，或者一些食肆、咖啡店，同樣的毛病比比皆是。

你去某些新落成的商場，指示牌上的中文小得可憐，甚至只有英文；你走進一間裝修精緻的餐廳，坐下來想吃頓飯，侍應遞上來的餐單竟然是全英文的。你想點一杯咖啡、一份早餐，還得先查字典解讀那些生僻的食材英文。明明我們身處的是中國香港，中國香港的店卻偏偏要在餐牌上玩全英文。這究竟是為了方便食客，還是為了營造一種「我在外國」的虛假優越感？

面對這種現象，有些人可能會立刻跳出來，上綱上線地批評這是什麼「戀殖情意結」，或者是某種深層次的「軟對抗」。我倒認為，大可不必動輒扣上這麼沉重的政治帽子。說到底，這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商業市儈心理和淺薄的「崇洋」惡習。在這些商人和老闆眼中，英文等於品味，英文等於中產，英文等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價格標高三成。這是一種缺乏文化自信的表現，以為貶低自身母語就能抬高身價。

然而，不用上綱上線，並不代表這種情況不需要糾正。香港固然是一個國際大都會，雙語社會是我們的優勢，中英文皆不可偏廢。但「雙語」的意思是兩者並重，而不是為了迎合某種虛無縹緲的「高級感」而將中文抹殺。一個連自己母語都不尊重的社會，如何能贏得別人的尊重？

如今，梁振英先生拋出了這個話題，正好讓全社會都有一個契機去正視這股歪風。地產商也好，商場和食肆的老闆也罷，是時候放下那種「扮鬼嚇人」的惡習了。做生意講求的是貨真價實、童叟無欺，與其在名字上玩弄英文字母來「扮高檔」，不如實實在在地把樓宇質素建好，把食物味道做好。用大家看得懂、讀得出的中文來命名和交流，才是最基本的尊重，也是最實在的自信。

（本文不代表《今日正言》立場。如轉載請註明出處。）